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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的运费能降下十块呢?”
刘远明沉默了一瞬。他放下推眼镜的手,没立刻说话,像是在心里把“十块”这个数字放到了不同的路线上去算。
“程市长,您是说水运?”
“对。”
“水运的事,不是第一天有人提了。”刘远明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道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公式,“第二水泥厂离资江最近的码头,还有二十三公里。
这段路得用汽车短驳。一吨短驳费七到九块,加上装卸,跟现在直接用汽车拉到乡镇,差不了多少。”
“如果厂子本身就在江边呢?”
刘远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程立,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收紧了一下。
“程市长,您这话,是在说搬迁。”
“我在问。”
“搬到哪儿?金竹山?”
“我在看。”
刘远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目光从程立脸上移开,落到不远处那根烟囱上。
白烟从烟囱口冒出来,被风一吹,斜斜地散在灰白的天空里。过了几秒,他转回头。
“程市长,我说话不好听。金竹山有地、有水路、有铁路,这谁都知道。
可第二水泥厂也好,第一水泥厂也好,搬到金竹山,地、设备、人员安置、产能置换,哪一样不要钱?”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一点:“换句话说,这盘账,到底谁来补?市里?还是我们这些连工资都发不齐的厂子自己扛?”
赵明辉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刘远明这人是第二水泥厂的“账房先生”,算账算了一辈子,跟他谈事最怕的就是这个——你给不出数,他就把你顶在墙上。
程立没有躲。
“刘厂长,你说得对。这盘账现在确实算不平。但我今天问的是方向。方向对了,账可以慢慢算;方向不对,算得再精也是白算。”
刘远明看着程立。他慢慢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幅度足够让程立看清楚。
“程市长,您这个想法,是今天临时起意的,还是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
“想了一段时间。但还在看。”
“那等您看到真有方案的时候,我再回答您。现在说了,也是空话。”
“那就等方案出来再说。”
程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问“运费能降多少”时一样平。刘远明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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