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什么。
转身往厂门口走的时候,赵明辉跟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程市长,刘远明这个人说话冲,但确实会算账。他刚才没直接否,就是留了活口。”
“我知道。”程立说,“他在认真想。”
第三水泥厂在城区涟溪路,是唯一一家还留在市区的厂。
车在厂门口停下时,王建军已经站在那儿等了。深蓝色工作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程市长,欢迎欢迎。”他伸出手,握得短而轻,像是不习惯让手在别人手里停留太久,“厂里条件有限,您别见怪。”
“王厂长客气了。”
王建军领着人往里走。厂区不大,设备比前两家更旧,机器的声音沉闷,像一个人累极了之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呼吸。
王建军走在前面,偶尔指一下设备,说一句“这是生料磨”“那边是回转窑”,语气里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稳。
他在心里把程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年轻。干净。像刚从文件堆里走出来的人。
去年市里也来过个调研员,转了一圈,问了不少,后来连个回音都没有。他不知道今天这个会怎么样。
“程市长,第三水泥厂离城区近,销售上有便利。但环保压力一年比一年大。
附近居民投诉灰尘和噪音,环保局那边每个月都来。除尘设备需要更新,但资金不允许。”
“技改要多少?”
“光除尘系统,一百多万。厂里能挤一点,缺口很大。银行贷不下来,上面也没有明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