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像谁铺好的路。
戚雾俯下身。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真切了。
只记得那串珠链硌在她颈侧,凉得她打了个颤。
花弄玉的指尖扣着她后颈,力道不重,却不许她退。
记得他贴着她耳侧说话,声音哑得不像话,说的却是极不正经的话:
“妻主大人……你今日胆子很大。”
再后来,他们一路跌进了床的深处。
月色更亮了。
那样的亮,照得见深夜里步履匆匆的归人,照得见山道上挑灯夜行的外门弟子,照得见千里之外不知多少人的悲欢。
也照得见她这一夜,把所有压在胸口、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都卸在了那张床上。
烦恼也好,痛苦也好,那些她白天必须绷着脸去应付的人和事,全都被那一轮圆月吞了下去。
再后来,她难得睡得这样沉。
此时的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细响。
戚雾坐起身,长发垂在肩头,乱得不成样子。
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背后,指尖碰到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被指腹一按,微微发烫。
她顿了顿,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起身穿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外衫被人叠好放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连袖口都抚平了。
旁边还放着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是一股清苦的药香。
想起来了,是自己昨夜不小心撞在床柱上的那处膝盖,今早醒来时半点不疼,想必是有人替她上过药了。
戚雾握着那只瓷瓶,忽然笑了一下。
简单洗漱过后,戚雾用冷水拍了拍脸,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软意全拍散了,才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暮色从廊下漫进来,落在他肩上。
青年一身素青的衣衫,袖口束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盏还没点亮的灯。
他像是站了很久,听见门响才抬眼,眼底先浮上来的是郁色,像积了一整夜的云。
可等看清是她,那点郁色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开怀。
“戚戚。”
是赵怀卿。
他的住处离戚雾最近,隔着一道回廊、两株老梅,夜里风大一点,两边的窗纸都能互相听见动静。
相比之下,明尧的房间要远一些,还隔着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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