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性子很跳脱,是整个山上唯一敢偷喝谢长临藏酒的人。
此刻青年却安静得出奇,两只手放在身侧,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么难受做什么,”谢长临道,“我又没死。”
陆白熹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睛里那点强撑的稳重一点点碎掉,碎成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白熹,你最让我省心,却也最不省心,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了,不能再任性妄为。”
谢长临苦口婆心,看着他,“你自己便是这天下间最好的,别总想着跟旁人比较。想做的事就去做,做不到也别怪自己,努力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后,男人仰起头,视线恍惚了一瞬,似在跟他说,也像是跟自己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决,便问本心。别怕,向前走,一定会有路。”
陆白熹长睫颤抖,呼吸哽咽,谢长临是怕以后自己回不来了,把此番当成今世最后的教导。
“是,师尊,弟子往后一定更加勤勉,不负所托。”青年声音颤抖,但无比坚定。
谢长临笑了,却让陆白熹的心更痛了。
接下来是李水桥。
青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站着,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只会低头摆弄自己的符箓。
等谢长临走到他面前,他才猛地吸了口气,瓮声瓮气地开口:“师尊,我等您回来,到时候再重新教导我。”
“水桥。”
“您不用再说了,”娃娃脸的青年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手掌在脸上蹭出一道水痕,“我这人笨,剑练不好,好在家里以前是算命的,对风水符箓比较了解。您是大名鼎鼎的陵昭剑尊,却没嫌弃我的出身和天资,这份恩情,弟子报不完。”
谢长临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就等我回来,重新做你的师尊。”
李水桥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还在往下掉。
最后轮到赵怀卿。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霜,慢慢爬上窗棂、桌角、两人的肩头。
几年前,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极尴尬的时光。
为心底压抑的感情,为戚雾。
那些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不该扎的地方,此后数年,两人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酸意、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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