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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昀绝笔。
最后几个字字,几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笔迹深深陷入布中。
他仔细将这片染血布条卷好,塞入那个做了标记的蜡丸中,以最后的体温和微弱内力将其封口。
这是托孤信,更是以生命和功绩为筹码的交换。
他知道太子仁厚,亦需他这份用命换来的证据,更需打击赵王,必会慎重考虑。
然后,他拿起第二个蜡丸。
看着这个小小的丸体,他冰冷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给陆瑶的。
或许,是此生最后一封。
没有标记,因为给她的信,从来不需标记。
他用炭笔,在蜡丸上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墨点。
那是他们昔年玩笑时,她不小心滴在他诗稿上的墨迹形状,他曾笑她手拙,她却说此乃独家印记。
炭笔落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镂刻自己的灵魂。
洞外传来隐约的夜枭啼叫,更显洞内死寂。
他眼前仿佛掠过棠梨院她低眉顺眼的侧影,掠过签和离书时她决绝而平静的眼眸,掠过那株在秋风中轻颤的龙脑香幼苗,最后定格在琅儿咿呀学语的笑脸上……心脏传来比伤口更剧烈的绞痛。
“……琅儿生辰将至,愧不能伴。唯愿汝平安顺遂,吾儿岁岁安康。珍重万千,切切。”
最后一个字落笔,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青砚……”他气若游丝,将两枚蜡丸艰难地递出,“东宫的信,不惜一切……送到周先生手中。给陆氏的,务必交到苏先生手中,若不能……便毁掉,不可……落入敌手。”
“爷!”青砚泣不成声,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两枚仿佛还带着谢昀体温和生命重量的蜡丸,紧紧攥在胸口,“属下……属下拼死也会送出去!你一定要撑住!等苏先生,等援兵!”
话音才落外面一阵脚步声,谢昀满眼警惕,命令道:“快躲起来,他们要抓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