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簌簌声。杂在一处,不乱,却冷,像夜里一阵一阵贴着人骨头刮过去的潮风。
常保成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角,便往东角门内侧迎客位去。
两个小宫女也各自低了头,死死守在风灯边,连多抬一次眼都不敢。
朱标仍坐着,连坐姿都没换。
陆长安则从柱边站直了半寸。身上那股疲意像是被这串铃声一刀切断,眼底的神色反倒更沉、更冷。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了门前,先停了一瞬。
随后,便是常保成那道又尖又稳、却分毫不乱的唱喏声:
“卯初时辰到——开门!迎问安牌——”
“吱呀——”
厚重的东角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
严格按旧例,只够仪驾侧身入,只够门边值守的人看清牌子,也只够一双有心的眼,把东宫门里门外这一线虚实扫上一遍。
风,从门缝里猛地灌了进来。
风里除了晨寒,还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冷香。
不是皂角,不是安息,也不是寻常女儿香。那味道像梅,却又比寻常梅香更冷、更清,像被冰水压过,隔着很远,就先钻进人的鼻腔里。
香先到,人后到。
陆长安心里那根弦,立刻往下一沉。
若来的只是普通跑腿女官,身上断不会有这等压着气韵也压不住的冷香。香先入门,说明来人的身份、架子,乃至近身伺候的规制,都不低。
第一盏引路宫灯先映进门里。
再之后,是两名压着头的内侍,抬着一顶青帘小舆缓缓而入。辇不奢,规制却严,边角收得极净,连帘边垂下的流苏都没有多一根。像是有人故意把一切都收敛到最不扎眼的分寸里去,好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常保成弓着腰上前,双手高举,接那问安牌。
帘内,一只手先伸了出来。
白。
窄。
指节纤细,指甲修得极短,没有蔻丹,也没有任何多余脂粉。那只手从帘后伸出时,稳得没有半点波动,像一件被打磨得过于精细的冷器。
她手里夹着一块牙牌。
常保成双手接下,只一眼,后背便又起了一层汗。
坤宁宫旧牌。
昨夜那块藏在木座暗槽里的,只是副皮。
真正该拿在明面上的,还在这里。
常保成不敢露相,强撑着按旧例验了一遍牌,又双手奉还。
那只手收牌时,手背朝外,灯影恰好一晃。
陆长安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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