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顺天府学的增广生员写出来的。
“这个郑文焕……”
方子文抬起头:“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这篇文章是他故意写得漏洞百出,等你来挑。”
“你挑出了毛病,他就说你是吹毛求疵。你挑不出毛病,他就说你的《时文正脉》是欺世盗名。”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你评文章,是让你出丑。”
“那……怎么办?”
沈默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不是要你指谬吗?那就指给他看。”
他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回信。
“郑君台鉴:大作拜读。君以和而不同命题,然全文只见和字,不见同字。”
“破题云君子之交,和而不流,是只解和字,未解同字也。”
“同者,非苟同之同,乃同心之同。”
“君子和于外而同于心,小人同于外而和于内。君全篇未及此义,是买椟还珠也。”
“承题引《中庸》致中和,然《中庸》原文为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说的是天地万物,不是君子之交。”
“君张冠李戴,是不读原文之过。”
“起讲一段,自夫君子者以下六十字,全是坊间时文套语,无一字着题。”
“君自诩增广生员,而作文如此,仆窃为君惜之。”
“以上三谬,君自取之。”
“焚稿与否,君自决之。”
“至于焚《时文正脉》云云,仆著书为天下士子,非为一人生死。”
“君欲焚之,请自购而焚之,仆不阻也。”
“——青藤山人拜复。”
写完之后,沈默把信递给方子文。
方子文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最后请自购而焚之一句,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笑完之后,他又有些担心:
“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
“他给你留情面了吗?”
方子文沉默了。
沈默把信封好,递给周文举:
“周大哥,让人送回去。”
“另外,如果再有类似的战书,一律收下,不必拒之门外。”
周文举愣住了:“还收?这不是找骂吗?”
“骂是别人的事,回不回、怎么回,是咱们的事。”
“而且,方兄需要练手。”
方子文又是一愣:“练手?”
“对。”
沈默看着他:
“你看了郑文焕的文章,一眼就挑出了毛病。”
“这种眼力,不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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