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把方子重新折好收进袖里。
“她若犹豫,当年也不会拿慢药喂自己的儿媳。”
陆秋妍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王妃那边知道了么?”
“还没人告诉她。”
“让她知道。”
沈玺看了她一眼。
陆秋妍扶着床柱坐直。
“沈蕙替安王管了二十年账,她手里未必没有周贵妃的把柄。”
“杜嬷嬷每月送安神丸来王府,二十年下来,总有几回被沈蕙撞见。”
“她不蠢,只是从前不敢翻这笔旧账。”
“可如今杜嬷嬷死了,安王也进了宗人府,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沈玺想了想。
“你要我去见她?”
“你去她未必肯说实话。”
陆秋妍撑着扶手起身。
“我去。”
沈玺拦住她的手腕。
“你昨日跪了半天,今日又要出门?”
“杜嬷嬷的尸首最多停三日,三日之后入土,仵作也验不出东西了。”
陆秋妍掰开他的手指。
“周嫔等的就是拖,拖过这三天,死无对证。”
沈玺松了手。
他知道拦不住。
从嫁进国公府到现在,她拿定主意的事,他还没拦成过。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御书房。”陆秋妍走到衣架前,自己挑了件出门的褙子。
“方子先呈上去,杜嬷嬷的死也要禀明陛下。”
“仵作那边催一催,验尸的结果今日之内必须出来。”
“你去宫里,我去见沈蕙,各办各的,快。”
沈玺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地换衣裳,红袖在旁边替她系腰带,手脚麻利。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连翘带上,到了地方不许单独见她。”
“知道了。”
陆秋妍系好最后一根带子,转头看他还杵在屋里。
“你怎么还不走?”
沈玺被自己的夫人赶出了门。
他走到院中时,长安正从外头回来。
“主子,仵作已经派人去安和宫了。”
“备马,进宫。”
沈玺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正院。
陆秋妍正由连翘扶着走出来,身上裹着厚斗篷,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慢了一些。
他在马上多看了两息,才拨转马头。
沈蕙被关在京兆府下辖的女牢里,单独一间,看守的狱卒换了三班。
陆秋妍到的时候,牢里的味道让连翘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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