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坐在木板床上,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头发散着,人比昨天又瘦了一圈。
看见陆秋妍,她愣了一下,随即往里挪了挪,把床沿让出来。
“不坐。”陆秋妍站在栅栏外面。
连翘搬了把凳子过来,她没用。
“杜嬷嬷死了。”
沈蕙手里捏着的粗布条掉在了地上。
她没弯腰去捡。
“怎么死的?”
“安和宫走水,烧死的。”
沈蕙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条布。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等这个消息等了二十年。”
陆秋妍没料到她说的是这句话。
“你恨她?”
“她每个月来王府送药,笑得跟尊菩萨一样,临走还要摸摸我的手说‘王妃保重身子’。”
沈蕙抬起头,眼眶是干的。
“头几年我当真信了,后来心口越来越闷,请了外头的大夫偷偷看过。”
“那大夫只说了四个字——积年慢毒。”
陆秋妍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猜对了。
沈蕙早就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吃?”
“不吃,杜嬷嬷回去禀告周贵妃,我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沈蕙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吃了,至少还能活。”
“活着才能替安王管账,管了账才有用处,有用处才不会被丢出王府。”
陆秋妍站在栅栏外头,听完这些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恨,是恨的。
可这个女人在安王府的二十年,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走。
“杜嬷嬷死了,可她送药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秋妍往前走了一步。
“你手里有没有能证明周贵妃指使她下药的东西?”
沈蕙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一点活气。
“你想替我翻案?”
“我不是替你。”
陆秋妍的话说得直白。
“周嫔杀人灭口还能全身而退,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沈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王府库房里有一只红漆匣子,搁在暗格最里头。”
“里面有杜嬷嬷亲手写的送药记录,二十年,一次不缺。”
“每回送来多少丸药,什么时辰送的,她都记了。”
“她记这些做什么?”
“防着周贵妃翻脸不认人。”
沈蕙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杜嬷嬷跟她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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