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六年,丁未,冬。
漠北克鲁伦河畔,风雪早临,寒锁千原。
经年不息的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洒落,覆尽荒原枯草、覆尽残破毡帐、覆尽黄金汗庭最后一点烟火余温。天地一白,万古寂寥,恰似此刻北元正统的宿命——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半生坚守,终究空空一场。
珠塔兰温都尔,黄金汗庭驻牧之地。
这座自达延汗晚年便扎根漠北的正统王庭,历经博迪汗二十八年执掌,从最初的堪堪稳固,到中年的勉强支撑,再到最后四年的步步崩塌,如今已然油尽灯枯、灯残烬灭。
鎏金御帐之内,炉火微弱,暖意稀薄,抵挡不住透骨严寒。
博迪·阿剌克汗,时年四十四岁,在位整整二十八年。
这位北元第二十二任正统大汗,少年十七岁登临八白室,从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