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不会被情势拖着走,他就是来谈条件的。
粮草给不到位,他真的能在江边坐到地老天荒。
殿外传来脚步声。
领议政柳成龙走进来,行了礼,站在殿下。
他今年五十出头,脸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事实上他确实好几天没睡,倭寇打过来之后,朝中能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
“义州的奏疏,你看过了?”李昖的声音很平。
柳成龙点头。“信使到宫门口之前,先经了臣的值房,臣看过了。”
“你怎么说。”
柳成龙走到殿中央,目光在舆图上停了几息。
“李总兵要粮,应当的。”
李昖的嘴角扯了一下。
“当初国书上写得明白,天兵入朝,一应粮草辎重由我方承担。白纸黑字。”
柳成龙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送出来,“李总兵拿着行文要粮,他理直气壮。”
“我知道他理直气壮。”
李昖的手捏住了舆图的边角,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我问的是,粮从哪儿来。”
柳成龙没接话。
殿里静了一阵,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户曹那边——”
“别提户曹。”
李昖打断他,“户曹判书上个月告诉我,京畿道的府库只够养禁卫军一个月。一个月。”
柳成龙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
“殿下,臣说句不中听的。”
“说。”
“当初向天朝请兵,臣就说过,粮草的事得先落实,不能开空头承诺。”
“够了。”
李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殿门口,背对着柳成龙,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院子。
风从门缝灌进来,烛火歪了几下。
柳成龙没说话,也没动。
他太了解这位国王——李昖不是不知道粮草的事难办,他是赌徒心态,先把人弄来,后面再想辙。这个赌,眼下看,输了一半。
“柳领议政。”
李昖没回身,声音沉下去了。
“臣在。”
“把六曹的判书都叫来。现在。”
“殿下,这个时辰——”
“我说现在。”
柳成龙没再多话,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勤政殿里站了一排人。
六曹判书到了五个,兵曹判书在前线没回来。
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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