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像是被从墙头洒下来的细沙,落在石板路面上时没有惊起灰尘,却粘在每个人的鞋底和耳廓边缘,走过哪条巷子都能听到它们在重复。
那些声音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入每一间屋子,穿过门缝和窗纸,在灶台的烟道里打了个转又沿着屋檐的排水槽向下滑落在院子的泥地上,被地面吸收了大部分能量之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像是那些字句本身的质地已经足够密实,不会被土壤的孔隙完全过滤掉。
起初是安静。关内各处都在那两道声音落地的同时静了一瞬,像是水面被同一颗石子同时击中了两处,波纹各自扩散又互相抵消,在水面即将恢复平静时又被新的落点重新撕开。
那一瞬的安静里能听到远处水井中吊桶碰到水面时的轻响,能听到谁家的木门被风吹动时合页发出的嘎吱声,能听到一只公鸡正在墙头打鸣,鸣叫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不少,像一道细长的钉子正笔直地钉入那道正在酝酿的沉默中。
一个蹲在门口择菜的老妇人先放下了手里的菜。她手里的那把青菜已经择了一半,菜根上的泥块被她用拇指刮掉之后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剩下的一半还攥在她的左手中,叶片朝下,叶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了。
她放下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先是把右手那半把菜放回脚边的竹筐里,再把左手那半把也放进去,然后用手掌在膝盖上擦了擦沾着的泥土。
她抬起头来时的表情像是被什么风吹了一下,原本松弛的面部线条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线,像是一块已经被风干到极限的旧布被重新浸了水之后开始缓慢地收缩自己的边缘。
她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在起立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响,但她的目光一直朝着城墙的方向没有移动过。
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旁边几个同样在择菜的人都能听到:"我们三天饿九顿,他陈塘关一日三餐?"
她说完之后把手中的菜放回篮子里——放的时候比平时略微用力了一些,菜叶与竹篮接触时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直起身来朝城墙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只有正常的步幅,但她迈出去之后没有停,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朝着城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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