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四个字上略略放缓了语速,让那道概念在空气中站得更稳一些,然后接下去说"岂容"时声音微微抬了一线,像是要借那一线抬升来压住后面那个"妖人"的分量。
两篇檄文念完之后,战场上空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大约有五六息,在这五六息里,西岐阵列中最后几匹马原地踏蹄的声音也停住了,商营前排骑兵手中枪尖的轻微晃动也收敛了。
那些话像是被风卷着,从阵前的空地上被气流抬起来,在旗帜的边缘上颠了几下,在阵前将领的脸侧绕了一圈,然后朝着陈塘关城墙的方向飘去。
它们贴着土墙的砖缝向前滑行了一段,又沿着墙根内侧那些新铺的碎石路面的缝隙继续朝关内推进,穿过正在修缮的作坊和一排排长势喜人的菜地,带着两股声音的余温。
一道偏低沉,一道偏平缓。
一路沉向关内百姓聚集的地方。
那些字句在穿过作坊时沾上了木屑和铁锈的气息,经过菜地时又裹上了一层湿润的泥土味,抵达巷口和院落时已经带上了那些一路经过的物质的痕迹,像是两卷被反复拓印过的旧墨,正在用不同的力道在同一张纸面上留下各自的纹路。
古月孟德站在城墙上听了片刻。
他站的位置在城楼正面的外侧,双手搭在墙垛上,指腹压着墙砖表面那层粗糙的夯土颗粒。
那两篇檄文的尾音从城墙外侧漫上来时碰到了他面前的那道砖面,像两道不同频率的声波在同一个介质中交汇时形成了短暂的干涉纹。
他听完之后伸手在虚空中拢了一下,动作不大,只是一个从外侧朝内侧收拢的手势,手指并拢时指缝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流声,像是在拢一件看不见的旧衣。
他拢过之后,那两篇檄文的尾音像是被重新调校过方向一样,沿着墙内侧的街道和巷子均匀地铺展开去。
每一条巷子、每一家铺子门口、每一片正在生长的菜地边缘,都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闻仲说"拥兵自重",姜子牙说"蛊惑人心";闻仲说"不纳赋税",姜子牙说"假行仁义"。
那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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