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隔着陈塘关的南北轴线各自列阵,西岐在西,商营在东,陈塘关夹在中间,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钳口,两片钳臂从东西两侧同时向中间推进,中间留着那段尚未完全闭合的距离。
那道距离的宽度大约一里,在灰白的晨光中像一道正在被两侧挤压的浅槽,槽底是那些被反复翻耕过的田地,田地上的麦苗已经长到了大约一拃高,麦叶的颜色比冬天时深了一些,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闻仲先动。他在墨麒麟背上坐直了身体,将缠绕在鞍侧的那卷檄文解下来握在左手掌中。
那卷檄文是用厚实的纸料写的,卷轴的两端各有一道深色的木质轴头,轴头与纸面之间的接口处用细麻线缠了几圈防止脱落。
他用左手托住卷轴的底部,右手从上方捏住纸面的边缘,展开时纸面被晨风吹得翻卷了一下,发出一声干燥的脆响。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像一颗颗被挨着个儿按进冻土里的楔子,沿着阵前那片空地的方向均匀地分布出去:
"陈塘关本是殷商疆土,古月孟德以客卿之名窃据关城十余年,暗中经营,拥兵自重,不纳赋税,不遵朝令,今日更有勾连西岐、图谋不轨之举。本帅奉朝歌之命,收回陈塘关,凡关内百姓,若能弃暗投明,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叛贼同罪。"
他念完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微微下沉了一点,尾音落在"同罪"两个字上时带着一道被压平的钝角,像是那道结论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太多次了,连最后一点可能松动的余音都被彻底封死了。
姜子牙在闻仲念完之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闻仲平稳一些,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推敲过才放出来的旧文,每一处可能的棱角都已经被提前磨圆了,所以放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磕绊,顺滑得像一根正在从纺锤上被匀速抽出的丝线:
"古月孟德在陈塘关内假行仁义之名,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将无知百姓拘于关内,名为庇护,实为挟制。西岐与殷商之战,乃天命所归,岂容这等妖人从中渔利?今日两军到此,正是为天下苍生除一祸害。陈塘关百姓若能醒悟自首,西岐愿以善民相待。"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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