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上,马灯里的煤油泼了出来,瞬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烧起了一团熊熊的蓝黄色火焰!
火光照亮了陆霖川那张满是血痂与狂暴杀意的官脸。
大老粗用胸口死死挡在苏婉婉前面,那双红透了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宋文远,嗓子眼里喷出带血的热气:
“宋老鬼……你敢碰我媳妇和闺女一下……老子今晚就活剥了你的皮!”
宋文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后面的死灰土堆里,那副玳瑁眼镜掉在地上,被大老粗一脚踩得粉碎。
“疯子……你们俩都是疯子!”
宋文远在泥水里狼狈地爬着,脸上的从容彻底碎成了渣子,尖叫道:
“苏婉婉!你看看那张纸的背面!你看清了再跟我动手!”
火焰在水泥地上肆虐。
苏婉婉连眼皮都没眨,弯腰从火苗边缘抓起了那张被撕裂半边的白纸。
在熊熊燃烧的蓝黄色火光照耀下,白纸的背面,用极其工整的老式毛笔字,写着一行有些褪色的字迹——
【若二号高炉退火成功,凭此单赴京城西郊七号仓库,提取‘一号备用钢核’。落款:陆山河(1970年)。】
陆山河。
那是陆霖川他爹、早在十六年前就牺牲在十七号公路上的……陆老参谋长!
苏婉婉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签名,那颗一向冷静到可怕的心脏,冷不丁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防空洞更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重、有力,且带有绝对军队节奏的……脚步声。
那绝不是周远山那些黑皮狗的脚步声。
那是八十年代京城警卫部队,特有的打着铁掌的重型军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