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为了保住他,把一双大腿活活废在了高炉的底座里。
六年前,他混账听了京城那帮长舌妇和内务府四处的挑唆,把这个全京城最傲、也最让他疼进骨子里的女人,孤零零地赶去了西北。
如今,这女人带着满身的刺和两世的血债回来了。
他陆霖川就算把自个儿这两百斤皮肉连带着骨头节,生生在这真空槽里烧成一堆废铁渣子,他也得给他的婉婉,把这回京城的路,用生铁给铺平了!
“媳妇……老子……老子不嫌疼……你……你别嫌老子脏……”
大老粗爆吼了一声,嗓子里带出一大口黏稠的暗银色血痰,整个人在一股极高强度的电磁脉冲下,再次疯狂地痉挛起来。
“闭嘴!留着你的狗命给老娘回西北拉风箱!”
苏婉婉在听到那一声“不嫌老子脏”的刹那,右手那根一向用来推演精密数据的食指,冷不丁地狠狠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在西北大风沙里洗得褪了色的藏青色列宁装,袖口处那颗磨得锃亮的工农兵铜扣子,这会儿在漫天绿莹莹的流光里,折射出一抹极度不合时宜的暖意。
这狗男人。
都到了这会儿了,他那颗长满了黑机油的大脑瓜子里,想的居然还是六年前大院里那些戳脊梁骨的陈芝麻烂谷子。
她苏婉婉是西北女土匪,是个能亲手把自家亲爹的活体标本给扎出防腐液的狠角色,她嫌弃过谁脏?
她只是嫌他当年蠢,嫌他如今,死皮赖脸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淮!拉闸!”
苏婉婉猛地抬起头,杏眼里全是烧得通红的反骨。
随着她这一声厉喝,沈淮在角落里爆出了一记近乎破音的哭腔。他闭着眼,用两只被碎石子扎得全是血的白手,把吉普车里拉出来的、正不断喷吐着幽蓝色电火花的电极线,一头死死地顶在了淬火槽外壁的铅板缝隙里!
“轰——!”
整栋W2026真空圆顶实验室的防辐射玻璃墙,在这一微秒,终于伴随着时空清盘的红色代码,彻底……在黑色的风沙中,碎成了一地银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