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有几个饿狠了的乡民,偷偷绕到侯府庄子外头扒着墙头观望。
亲眼瞧见庄户们捕来蝗虫,沸水焯过,火焙得焦黄嘎香。
就着稀米糊吃得有滋有味,也不见谁遭什么天打雷劈,心里那层恐惧便松动大半。
回去之后便照着依葫芦画瓢。没有侯府那样改纱帐做的抄袋,百姓就拆家里破旧的被褥里料。
缝布口袋,木盆、竹筛、柳条扫帚全都派上用场。天蒙蒙亮露水未干,村村户户男女老幼尽数下地。
长抄袋横扫草丛,木盆猛地往下扣,柳条抽得蝗虫满地乱滚。
田沟边上燃起一堆堆烟火,滚滚浓烟熏得蝗虫慌不择路往沟壕里面钻,沟底早预备好沙土,直接就地掩埋或是兜起来装袋。
消息越传越广,没过半月,周遭数县全都闻风而动。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我远房表叔的二大爷,人家是宫里的御医。他听御医说吃这玩意能壮阳,你可别跟别人说。”
这下子坏菜了,但凡什么东西和壮阳扯到一起,那就算是倒了大霉了。
这消息比风刮的都快,好家伙一开始只是民间百姓私下里偷偷干。
乡绅士大夫听闻,气得拍桌子跺脚,嘴里痛骂这是亵渎神明的歪门邪道。
私下里自家下人也没少帮忙去逮,光油炸吃着已经不过瘾了,酒缸里面还泡了不少。
有那脑子活泛的小吏,亲眼见过侯府庄子的光景,心里掂量:烧香磕头换不来半粒粮食。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拦着百姓捕蝗。
再往后,一州之地,漫山遍野全是捕蝗的人。放眼四野,天刚破晓,遍地人影晃动。
到处是挥舞的长杆,到处是扣下去的木盆,田垄间一处处火堆青烟袅袅。麻袋、箩筐、布袋子,一袋又一袋蝗虫源源不断往村落里运。
地头流水线热火朝天:焯水去翅足,柴火火焙,竹席摊开晾晒,焙干的蝗虫干货一袋袋堆叠起来。上交蝗虫可以换官府、乡社分发的米糊杂粮。
田野之间人声喧腾,远远望去,竟好似一场盛大的劳作,全州百姓如同疯了一般,跟漫天蝗群死磕。
吃蝗虫已经成了风气,这股歪风还是刮到了京城里面。
起初不过是往来行商当作一桩奇谈,在茶坊酒肆随口闲聊。
没过多时,集市之上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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