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家家门外必须搭设粥棚赈济灾民。
旨意传得轰轰烈烈,人心却各怀鬼胎。定远侯府郊外各处庄子这边,苏若楠半点不玩虚的。
依旧守着以工代赈的规矩,凡是过来的灾民,肯出力清淤、修补圩堤、捡拾碎石加固堤埂,便能领一碗实打实的厚粥。
锅里米多水少,米粒稠稠浮在碗面,还掺上一点晒好的菜干,一碗下肚,实实在在能垫住肚子。
老管事派了最信得过的庄婆子轮班守锅,不许往粥里大肆兑水糊弄,米粮出入一一记账,账目清清楚楚立在廊下,任人看验。粥棚日日立着,风雨不歇。
可京城之内一众官员的粥棚,却是两样光景。
不少人本就一肚子怨气,觉得是忠远侯府把他们架在了火上烤,被迫掏自家米粮,哪里肯真心接济百姓。
有的翻出库房积压多年的陈米、旧面,米粒发黄发暗,甚至有些已经起了霉毛,筛一筛尘土就直接下锅。
大锅里水多粮少,清汤寡水,舀一碗上来,几乎照得见人影,几粒碎米沉在碗底。
灾民喝下去,不但填不了肚子,不少人吃完上吐下泻,闹起肚疾。
还有的更敷衍,支起棚子摆几口空锅,只在巡检官员过来巡视的时候,才象征性撒两把米。
官吏一走,立刻熄火收锅,一天只开两三个时辰,应付差事。
流言渐渐在京城流民之间传开。百姓私下对比,无不感慨:
“同样是官家粥棚,忠远侯府那边是救命粮,城里不少大人家门口,那一碗水,只够润润嘴唇。”
这些闲话,顺着内侍、巡城兵丁的耳朵,一层层递到了御前。
皇帝本就存了心,下旨之后没有只看各部递交上来的纸面文书,悄悄派了两名亲信太监,换上粗布便服,混在流民之中,微服暗访京城各处粥棚。
几日查访下来,密折送到御案之上。
哪一家粥稠米足真心赈灾,哪一家拿霉烂陈粮糊弄,哪一家虚设棚子装样子,写得明明白白。
其中属礼部右侍郎周启元做得最是出格。这周启元,当初在朝堂之上叫得最响亮。
义正辞严上奏,要定远侯府尽数捐出仓廪存粮,满口仁义道德。
轮到自己奉旨设棚,舍不得动用新米,把库房堆了五六年的霉变陈谷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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