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十日,天上依旧是白晃晃的毒日头。
京里的勋贵世家提起李家,依旧免不了拿挖泄洪沟这件事当茶余饭后的笑谈。
不少人笃定苏若楠是被流民之乱吓昏了头,白白耗损人力口粮。
庄里庄丁日日挥锄挖沟,脚下踩的土地硬得刨起来直冒火星。
一条条泄洪渠顺着地势蜿蜒铺开,粮仓基座垫高半尺,牲口棚、库房也尽数加固。
庄头每次望着万里无云的苍天,心里都暗暗捏一把汗,生怕老夫人这一步押错,整个侯府庄子白白耗空储备。
谁也没有料到,天象说变就变。
先是夜里起了闷沉沉的热风,云层一层层从西边压过来。不过一夜功夫,狂风卷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起初众人还心中欢喜,久旱逢雨,庄稼总算有救。可雨越下越凶,一连三日三夜不曾停歇。
大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裂的土地本就板结硬实,短时间根本吞不下巨量雨水。
山间山洪暴发,河水暴涨,滚滚浊水漫过堤岸,向着周遭乡野田庄肆虐冲去。
京畿郊外大片田庄,之前一门心思抗旱,半分排涝的准备都没有。
田地瞬间变成汪洋,土坯房墙体被水泡软,一间间轰然倒塌。
存粮堆在平地,尽数泡在黄泥水里,谷物发芽腐烂。不少人家来不及转移财物,庄舍、农具、过冬的口粮,转眼付诸东流。
前些日子躲过流民劫掠的庄子,这回栽在了大水手里。
那些曾经嘲笑苏若楠的世家管事,此刻站在齐腰深的黄泥水里,望着被淹没的良田,欲哭无泪。
唯独侯府这些庄子。苏若楠统一命令,各处庄子严格落实。
雨水顺着提前修好的纵横泄洪大沟飞速排走,山洪顺着沟渠引向低洼河道。
垫高的粮仓高高踞于地面,半点积水都渗不进去。田里虽也受雨涝冲击,却没有被洪水彻底淹没。院墙根基加固到位,房舍安然。
全庄几百口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漫天大水,庄头望着沟里奔涌的水流,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打心底里服气:
“老夫人,亏得听了您的话!如若不然,咱们今日也要跟旁人一样,全泡在水里了!”
消息飞快传回京城。先前拿这件事打趣苏若楠的一众官员贵族,此刻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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