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个教我斩三尸的人。”
“是。”钟离说。
“我斩了。”兹踬说。“我斩了。可你看我变成了什么。”
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很长很长的、很累很累的笑容。
“你动手吧。”她说。“我太累了。我不想再恨了。”
钟离的岩元素从她的头顶灌入。这一次是很温柔的力量。很慢的。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像把一壶温水慢慢倒进一只快要碎掉的杯子里。兹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从手开始。从她蜷缩着的膝盖开始。她慢慢地、安静地变成了银白色的光。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升起来的时候,层岩巨渊深处那些被深渊污染的岩石上,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钟离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站起来,往璃月港的方向走。
八
兹踞和兹??是同一天晚上被找到的。
钟离先找到了兹踞。她在璃月港的上空,就是那团扭曲月光的东西。她没有形状了。她只是一团银白色的、正在向外扩散的、歇斯底里的意识。钟离用岩元素把她的扩散围住了。一层一层的岩壁从虚空里生长出来,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兹踞的光在合拢的岩壁里左冲右突。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我在”。她只知道她不能灭。她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东西——那个从伪月之影里带出来的、像锚一样扎在她意识最深处的东西。
钟离的岩壁合上了。合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碎。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一个名字。钟离听不清那个名字是什么。也许是他。也许是琅玕。也许只是“兹白”。他没有打开岩壁再看一眼。他让那些岩壁沉进了地脉深处。沉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兹??是最难的一个。
因为她还在笑。她在竹林里。她在骑着灵驹。她在夜里穿行。她的蓑衣还是白色的。她的金瞳还是亮的。可她的金瞳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她的马蹄踏过的地方——那些竹林——竹叶在枯萎。没有原因。没有灾害。只是枯萎。像有什么东西把竹子的“活着”这件事从它们体内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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