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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站在竹林的边缘。兹??骑着灵驹从竹林深处走出来。她看见了他。她勒住了灵驹。灵驹停下来的时候前蹄抬了一下,又落下。竹叶从它们之间飘过去。兹??低头看着钟离。她还在笑。可那个笑容里有一种钟离很熟悉的东西。他见过那个东西。在很多很多年前的统一文明时期,兹白第一次把华盖撑开给琅玕的孩子们遮雨的时候,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也带着这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你来杀我了。”兹??说。
“是。”钟离说。
“我是兹白的一部分。”兹??说。她的语气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可我又不是兹白。我从来没有完整过。我只是一只手。一只被拆下来的手。你还记得那只手吗。你记得兹白的手长什么样吗。”
钟离记得。兹白的手很修长。指甲修得整齐。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某次教凡人冶金的时候被溅出的火星烫的。
“我记得。”他说。
兹??点了点头。然后她从灵驹上下来了。她的脚踩在枯萎的竹叶上,竹叶碎了,发出干燥的、像纸张被揉碎的声音。她走到钟离面前。她比钟离矮一些。她仰头看他。她的眼睛是金色的。那种金色正在变成一种越来越淡的、像褪色的锦缎一样的颜色。
“你能不能,”她说,“在动手之前,跟我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兹白是什么样的人。”
钟离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竹叶一直在飘。月亮挂在天上——那是兹踞被收进地脉之后恢复正常月相的第一个月亮。很圆。很白。
“兹白,”钟离说,“是一个会在下雨天撑开华盖给孩子们遮雨的人。是一个会把五谷的种子一粒一粒地剥开给人看的人。是一个说‘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的时候声音一点都不抖的人。是一个会把天钉的恨意咽下去、把碎掉的自己拼起来、然后笑着跟我说‘你这个人真讨厌’的人。”
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是兹白的手。修长的。整齐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她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那个笑很短。很短很短。像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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