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寸落下去之后、天彻底暗下来的那半秒钟。
“动手吧。”她说。
钟离的岩元素围住了她。她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竹叶落在她的肩膀上。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变轻了。像一片羽毛从竹林梢头飘下来。落在钟离摊开的手心上。然后化了。化成了一滴金色的、温热的、像泪一样的东西。
钟离把手合上了。
九
那天晚上之后,璃月港的月亮恢复了正常。码头的渔民不再做噩梦了。轻策庄的樵夫眼睛里的银白色褪了,他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往生堂的胡桃发现最近送来的客人少了很多,高兴地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
钟离坐在往生堂后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看着茶杯里那片沉在底部的茶叶,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统一文明时期。兹白第一次学斩三尸。她站在云间,三道雷同的身影在她面前彼此相伐,刀兵碰撞的声音在云层里回荡。他站在旁边看。战斗结束之后,三道身影化三为一,落在兹白面前。
“学会了?”他问。
兹白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表情。那种表情很像一个刚刚打开了一扇门、发现门后面是一堵墙的人。
“我斩不出三尸。”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恶念。”
钟离笑了。他说:“你这个人真讨厌。”
兹白瞪了他一眼。然后她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云间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日光里亮得像一把碎星。她站在那里。完整的。活着的。还没有碎。还没有变成三个在虚空中飘荡的、腐烂的、疯掉的碎片。还笑得出来。
钟离把茶喝完了。凉的。很苦。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然后他走出了往生堂。璃月港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码头上有人在收渔网,网上的水珠在月光下像一串碎掉的珠子。他抬头看月亮。月亮很白。白得像琅玕的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也落在那些被收进地脉深处的岩壁上。也落在伪月之影曾经存在的那个位置上。也落在竹林中那些重新长出新叶的竹梢上。
风从北方吹过来。他停下来。风里有声音。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