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是你没有做到。是你不够强。是你说“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特别悲壮对不对?你觉得自己是英雄对不对?可你死了之后呢。琅玕还是没了。那些你爱过的人还是成了难民。你的死有任何意义吗。
她想反驳自己。她说有。遗民活下来了。他们向东走了。他们重建了文明。沉玉谷的那些人。层岩巨渊的那些人。他们还在。他们的后代还在。
然后她又说:你确定吗。你记得沉玉谷是什么样子。你记得那些玉祭台。可后来呢。后来天钉又落下去了多少次。后来琅玕的遗民有没有被忘掉。后来那个叫做“璃月”的地方还记得你吗。
她不说话了。
黑暗里又有东西在蠕动。那些深渊的、漆黑的、粘稠的污染在岩层间缓慢地流淌,像某种活的、饥饿的东西。它渗透进她的意识里,像墨水渗进宣纸,一点一点地扩散。恨意在那些黑色的纹路里发芽、生长、缠绕。她的记忆变成了沼泽。每一段过去的画面都被恨意泡胀了、腐蚀了,从温暖的、带着日光气味的回忆,变成了尖锐的、滴着毒液的东西。
她不再恨天理了。她的恨变成了一种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她恨一切。恨岩石。恨黑暗。恨那些还在呼吸、还在走动、还在把“琅玕”这个名字忘掉的活人。她恨他们活着。她恨他们活着但是忘记了。忘记了她。忘记了那些麦田。忘记了那些玉。忘记了那个撑开华盖挡在他们面前的天使。
她开始渴望出去。
四
兹??是最先“出去”的。
她是兹白的人魂。承载的是兹白的性格——最自由不羁的那一部分。天使时代的兹白在完成了传道授业的本职之后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是骑马。乘黄。金目乘黄月驹。她喜欢在夜间策马疾驰,让风穿过她的头发,让月光洒在她白色的蓑衣上。她喜欢自由。她喜欢不被束缚的感觉。她喜欢看竹林在夜风里摇荡的样子。
这些是兹??骨子里的东西。所以当她被从帛画中释放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恨,不是恐惧,不是悲伤。她的第一反应是:啊,风。
魔神战争时期的璃月是一片混乱的、被魔神怨念和深渊污染反复冲刷的焦土。钟离——那时候还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