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是被枪声吓大的。”
齐嘉铭仍站在原地,对那军官说:“我妻子若伤了一根头发,我齐嘉铭今晚就拆了这条船。不信你试试。”
又有几个声音响起来:“交人!”
“你们请的人,你们负责!”
“把三月三先生带出来!”
声音从东侧涌到西侧,像海浪拍在封闭的船舱里。人们不再站在椅边,很多人往前走,把中央的舞池也填上了。
几个年纪大的还坐着,可手都紧紧抓着椅背,像随时也要站起来。
一些原本缩在角落的商人此刻也直起了腰。他们不是不害怕,而是怕得太多,最后只剩一句“交人”。
军官身旁的副手低声道:“要不要叫增援?”
军官没说话。
他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斜对着地面。
他当然想把这满厅的人全扣下,甚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在公海上抬头。
可他清楚,这不是二十年前的香江。
那时候,死几个华人不会有人过问,码头上一场火,就能把整个家族从名册上抹掉。
现在不同了。
英国已经不再是日不落。伦敦自己都左支右绌,香江若再出一场血案,大陆就真的有了借口。
只要这艘船上的华人死在公海,大陆不会只发一纸声明。珠江口的炮艇会动,九龙会动,他们自己在新界的驻军也未必压得住。
英国在殖民地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会跟着这艘船一起沉下去。
更糟的是,这消息传回英国,内阁根本兜不住,影响冷战局势的话……
军官不得不把那把枪收回枪套。他的动作很慢,像要把力气一点点从指头上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