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我凌晨四点到的协和。
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
护士递过来无菌手术衣,我一件件穿戴好——帽子、口罩、手术衣、手套。
镜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七点整,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陆老爷子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被麻醉。
我站在他头侧,调整好显微镜的角度,深呼吸一次。
「开始。」
我拿起电钻,在枕骨上打下第一个骨孔。
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里,陆衍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着沈言溪。
她来了。
以「陆家孙媳」的身份。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沈言溪拉住一个问:「主刀医生是谁?能不能让我们看看手术进展?」
护士摇头:「手术进行中不方便透露,家属请耐心等待。」
沈言溪回到座位上,轻声对陆衍舟说:「衍舟,我听说主刀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医生,才二十几岁,这能行吗?爷爷的手术可不是儿戏……」
陆衍舟没看她:「她可以。」
沈言溪愣了一下。
里面的手术持续了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里,我的世界只有显微镜下那片方寸之地。
脑干表面的血管瘤像一颗紫红色的桑葚,嵌在最致命的位置。
我用双极电凝一点点处理周围的供血动脉,手指稳得像机器。
离断、止血、缝合。
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米。
下午四点十七分,我放下最后一把器械,退后一步。
「手术完成。」
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没有出血,没有并发症。
脑干功能完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