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脾气,怕是只有你让别人受气的份。”
庄云晓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他也笑了。那笑声不高,像是夜风穿过竹林,轻而清冽。
杜康站在回廊暗处,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站一坐,隔得不近不远。
他没有往前走,只是握了握手中的佩剑,转身没入夜色。
小暑这天,京城的蝉鸣聒噪得像一锅烧开的水,无孔不入地灌进每一道门缝。
庄云晓坐在正院的竹帘后面,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青萝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冰镇过的酸梅汤,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世子妃,三夫人那边传了话来,说孟家公子的庚帖已经送到庄府了,夫人这几日心情极好,逢人便夸孟公子日后必定大有可为。”青萝将酸梅汤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道,“奴婢还听说,夫人已经在让人看日子了,好像想赶在入秋之前把婚事定下来。”
庄云晓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放下碗,拈起团扇慢慢摇着:“她倒看得清楚。孟家这门亲事,是她眼下能抓住的最好的底牌。门第不高,但清白本分;人口简单,嫁过去不受夫家辖制。只是她以为低嫁便是把女儿往稳妥处送,却不知稳妥不稳妥,看的不是门第高低,而是跟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青萝眨了眨眼,小声问:“世子妃的意思是,孟家其实不妥?”
庄云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一封信递给她,让她送去给三夫人。
信是今早写的,措辞寻常,不过是几句家常问候,但在信的末尾,她附了一笔——听说孟家有位老祖母,年近七十,精神尚好,不知身体可还康健。
青萝拿着信去了。庄云晓重新拿起蒲扇,望着窗外那几竿翠竹出神。
孟家老太太的事,她只又在张婶那打听了个大概,便没有继续深查。
不是查不到,是不必查了——孟通判在顺天府做了六年,清正廉明却一直未能升迁,家境清贫却又不愿攀附权贵,这样的人家,家风自然是好的。
但家风好,不等于日子好过。
孟家人口虽简单,却也正因为简单,新妇一进门便要独当一面。孟公子是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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