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侍奉祖母,下要读书应考,家中银钱吃紧,连宅子都是租来的。庄华阳在庄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嫁过去便要洗手作羹汤,伺候一位据说脾性不大好的老太太,还要在婆母早逝的情况下独自掌家。
这样的日子,对寻常女子来说未必是苦,但对庄华阳而言——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在庄老夫人面前多站了一会儿。
庄云晓将那个念头轻轻按了下去,摇扇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不是没有心软过。但那年在祠堂里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冻得发紫的时候,庄华阳正在正院里咯咯笑着踢毽子。
没有人替她求过情,没有人觉得她可怜。
所以如今,她也不必替年幼的自己同情谁。
消息比庄云晓预想的来得更快。
两日后,平阳侯府遣人送来了一张帖子——平阳侯夫人要办一场夏宴,请了京中不少世家夫人,其中便有安国公府、庄家、孟家,以及几家与王府有往来的世交。
帖子上特意注明“请世子妃务必赏光”,落款是平阳侯夫人亲笔。
送帖子来的嬷嬷又附了一句话:“夫人说,上回庄家那丫头在赏荷宴穿得跟年画似的,偏生有人还夸她‘明艳不可方物’。这倒罢了。只是那夸她的曹家夫人,近来在外头编排世子妃的不是。夫人说,正好借这回夏宴,一并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