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突起。
又过了许久，他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粗粝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睫毛上残留的湿意。
动作温柔得，与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直到夕阳西下，给帐篷口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通讯员轻手轻脚地送来晚饭，又被他用眼神斥退。
夏青梨睡得很沉，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终于感到了安心。
期间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
顾北川立刻紧张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肚子疼？”
夏青梨迷迷糊糊地摇头，呓语般呢喃：“……线……那幅金龙的眼睛……丝线不对……”
顾北川愣住，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忧心工作的样子，心头百感交集。
他叹了口气，伸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睡你的，线……明天再说。”
在他的轻拍下，夏青梨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再次沉沉睡去。
夜幕彻底降临，沙漠的夜晚寒气刺骨。
顾北川添了炭火，确保帐篷里足够暖和。
他依旧坐在那个冰冷的弹药箱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的睡颜。
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大，此刻安静下来，疲惫才如同潮水般涌上。
但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他就这样守着，像一头警惕的头狼，守护着他失而复得的、最重要的宝藏。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报告声：“营长，张强醒了，生命体征稳定。”
顾北川眼神一动，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夏青梨，这才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站起身，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