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很放松，像一个准备跟朋友掏心窝子的人：“你在顾雨姐那边。说实话，她给你的机会也不多吧？我看了最近的通告单，你大部分时间都在B组，A组的重场戏她都自己扛了。”
白凤锦把茶杯放下，看着她。
于倩倩以为她在认真听，语气更诚恳了，声调降了半度，带上了那种推心置腹时才有的温度：“我后面有三部女主戏在谈，平台已经过了，就差签合同。我现在缺一个能压得住场的搭档。”
她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多待了一秒，然后补充道：“凤锦姐你条件这么好，演技也扎实，何必在别人手下当配角呢？”
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点点，多了一层“我们是自己人”的暗示：“片酬翻倍，特出，番位我们谈。你想当一番也行，我去跟平台说。”
白凤锦看了她很久。
久到于倩倩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久到包间外面的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鱼生的盘子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声尴尬的清嗓子。
白凤锦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于倩倩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到于倩倩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温和到于倩倩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零点几毫米，那是期待的信号。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白凤锦站起来，拿起包，动作不急不慢，优雅得像排练过。
“这顿饭我请了吧。”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
于倩倩坐在包间里，筷子还举在半空中。
三文鱼腩的油脂在室温下微微融化，反射着头顶射灯的光。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走，露出一片灰黑色的、坑坑洼洼的泥地。
她慢慢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和白凤锦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今天中午她发的：“凤锦姐，晚上七点，等你哦。”
白凤锦没有回复。
于倩倩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没动筷子。
桌上的菜一口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