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搭格式墙。
但黔州除外。
黔州的李承乾不在任何格式墙里面。
他是被废为庶人流放在长安度支系统触不到的地方。
他没有商税数据保护。
没有赤铜符。
没有交叉比对。
他只有一个人——一个曾经被杜荷用一句“殿下心里苦”从太和殿的地狱里捞起来的人。
如今这个人成了别人手里的通道终点。
“我会给殿下写第三封信。亲笔。信里只写三件事:第一,城阳有了。第二,他当年在舆图房教李治的那条别迭里山口路,今天已经被李治用在偏殿军务议事上,堵住了乙毗咄陆的偏师。”
“第三——杜荷还是杜荷。不管黔州的驿道上递进来多少封不署名的信,杜荷的署名永远在信的最下面。”
程咬金把石桌上的左卫营内符推到杜荷手边。
铜符在正午的阳光下烫得有点发热。
杜荷把它拿起来。
这面铜符的重量比赤铜符轻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手感比赤铜符粗粝得多。
因为它在左卫营的灶房里被程咬金搁在铁锅旁边熏了十几年。
铜面上糊着一层已经很厚的黑色灶烟。
灶烟下面的编码数字还能看清楚——丑时。
第三班。公主府四周东西南北四巷。
“程叔——谢了。这面铜符我不会还你。等孩子出生以后,我让他自己还你。”
程咬金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但他那只被灶火熏了几十年的眼睛在笑的时候露出了跟这面内符一样粗糙而稳定的光。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往灶房方向走了。
走到一半回过头看着城阳。
她正坐在石桌旁边,用那根断针在绢帛背面上起第一针。
程咬金看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槐树。
这棵树比他三十年前初来这座府邸时长得粗了很多,根已经浮出地面数丈远。
那些根上摆着杜如晦当年批写的粮道规划旧稿中的一页原位对照图——纸完全被压在树根下,字迹嵌进了裂开的干泥巴缝中间。
再过几个月,会有个婴儿躺在这树底下的襁褓里——看着这些根。
“姓崔的再送东西——不用叫老曹头看。直接把东西拿到灶房。我的灶火不缺这捆檀香。”
当夜子时。长安城静下来了。
杜荷一个人坐在槐树下。
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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