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换上了大明日月旗!”
徐启元眉头紧锁。
“看准了没有?”
“千真万确!”
王光恩自怀里掏出一块沾着黑血的号衣布条。
“这是襄阳跑回来的溃兵身上扯下来的。
抚台,满大街乱传的这份劳什子诏书,到底是真的假的?”
屋里静了下来。
残炭爆了一声,火星落进灰堆。
要是诏书是假的,南面无非是流贼生事,郧阳缩在山里,紧闭四门还能苟活。
要是诏书是真的,南京朝廷真的一路打穿了湖广,那他们脑袋上顶着的这根猪尾巴,在大明军伍面前就是催命符。
徐启元声音平缓下来:
“营里怎么样?”
王光恩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末将把消息封得极严,只跟下头人说是南边闹土匪,暂时没什么风声。”
他抹了把脸,满面横肉拧在一块:
“可这事瞒不住!荆门一丢,襄阳佟养和那狗日的吓破了胆,满大街拉壮丁填壕沟。
再过十天半个月,全城都得知道!”
王光恩身子往前凑,低吼道:
“抚台!真要让南军摸到城底下,咱们到底怎么办?早做打算啊!”
早做打算。
徐启元靠上椅背,望着发黑的屋梁。
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也是这几个字。
崇祯十五年到十七年,整整三年,大顺军把郧阳城围成了铁桶。
城里的粮食吃空了,榆树皮被扒干净,战马耕牛全下了锅。
到最后,当兵的抓观音土咽下去,肚子胀得圆滚滚,倒在街角活活憋死。
那时候他是大明的抚治,王光恩是大明的总兵。
他们天天登城,伸长脖子望向南边,盼着朝廷大军来解围。
盼到最后,只盼来京城失守的消息。
去年三月阿济格带着大军兵临城下,喊着替大明报仇,满城军民已经到了拿死人骨头熬汤的地步。
西城墙下,两个守卒为抢半只死老鼠拔刀互捅。
徐启元开门了。
他捧着抚治的大印,跪在清军的马蹄边。
那时候他宽慰自己,是为了保全满城老小的性命,是不忍心看着两万军民饿成白骨。
可大半夜一个人坐着的时候,他自己清楚。
他是怕死。
如果坚守到底,城破身死,青史里或许能多一个忠烈之名。
可死到临头,他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