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舍。
三面合围,重重压上。
三百骑、两百骑、几十骑……陷入重围的八旗兵卒在雪泥中被反复冲散、分割,铁甲崩碎,惨叫声渐次低沉下去。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停歇。
佟得林头盔已失,半边身子浸透了血水。
李来亨纵马赶来,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顿:“留活口,绑结实了,带回去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正月十二,汉江北岸,郧阳城。
自打去年三月开了城门,郧阳在这一年里倒真没遭过兵灾。
阿济格的大军急着顺江去追李自成,只留了一张安抚的官诰,便呼啸往南开拔。
城里的军民靠着从荒滩里挖野菜,和清廷接济的杂粮,终于熬到了秋收,熬过了这个年。
抚治衙门后堂,火盆里的炭火散着不算充足的热意。
徐启元坐在案后,套在身上的石青色清廷补服空空荡荡。(忘记是谁的,可以稍微回顾一下308章)
案桌上摊着一张发黄的桑皮纸。
纸上的字迹七扭八歪,显然是好几个人连夜翻抄出来的,从各种渠道偷运进城。
《北伐征虏诏》
“.........驱逐建虏,恢复中华。”
“.........誓师北伐,吊民伐罪。”
天子南巡留都,还亲自带着兵马,把建虏打退了。
徐启元抬起枯瘦的手,摸在自己的头顶上。
掌心下面没有网巾,没有发髻,只有一层刚冒出青茬的光头皮,还有后脑勺那根细短的金钱鼠尾辫。
去年三月清军到了城下,清廷的使者口口声声说进关是为了替大明平定流贼。
他和王光恩信了,跪着奉上官印。
如今天子在南京起兵北伐。
他这个苦守郧阳三年的大明抚治,却早早剃了头发,穿了虏服,成了贰臣降官。
徐启元喉咙酸涩,门外脚步声忽地响起。
郧阳总兵王光恩跨步进屋,头上的清式暖帽歪在一边,满脑门全是虚汗。
王光恩顾不上见礼,扑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灌进肚子。
他拿袖口擦了嘴,压着嗓子道:
“抚台!荆门出事了!”
徐启元眼皮跳动两下,抬起头:
“探子回来了?”
“回来了!”
王光恩喘得粗重,胸甲跟着起伏:
“荆门丢了!城头的大清黄旗全给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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