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桌上那张抄录的诏书叠整齐,压在铜镇尺下头。
“不能盲动,也不能死等。”
徐启元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宣纸。
王光恩眼底亮了一下:“抚台有主意了?”
“去探虚实。”
徐启元提起笔,蘸透浓墨:
“挑两个你营里最妥当的亲兵,扒了号衣,换上采药人的破棉袄。
绕开襄阳官道,从保康的大山里钻过去,摸到荆门城下。”
王光恩凑上前:“送口信?”
“老夫写亲笔信。”
徐启元笔尖落在纸上,落笔极重:
“让他们把信缝进裤裆棉絮里,亲手交到荆门的主官手里。”
他手腕不停,一行行小楷落在纸面:
“信里写明,郧阳城内有精兵万余,粮草尚足,只因昔日隔绝不通,误降虏廷。
今知王师北伐,日夜翘首以盼。
若朝廷当真既往不咎,准予反正,郧阳愿为前锋,出兵切断襄阳通往南阳的退路!”
王光恩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抚台,咱们也没这么多兵马啊。”
徐启元并未解释,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告诉那两个亲兵,进得去荆门,先看城头到底是哪路人马!
要是大顺的贼寇,信就烂在肚子里,掉头回城;
要是朝廷主官,再把信递上去!”
他抬起头,逼视着王光恩:
“人你亲自挑,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落到巡抚佟养和的耳朵里,不仅你我人头落地,这满城上下,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王光恩抱拳,指骨捏得咔咔响:
“抚台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