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那通电话里对我说过一句话。
”弟,我这辈子最恨的,不是穷,也不是没出过国。”
”是我曾经以为,她真的是我妈。”
宣判之后的第三个月,我办完了所有手续,带着行李箱降落在了伦敦机场。
出关口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哥。
他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拎着杯咖啡,正踮着脚往人流里张望。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嘴角猛的往上翘了一下,眼眶几乎同时红了。
我拖着箱子小跑过去。
他腾出一只手,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把我拽进了怀里。
咖啡差点洒了,他也不管。
”到了就好。”他的声音闷在我头顶,有些发哑,”到了就好。”
他没有问我想不想家,我也没有问他恨不恨。
我哥带我回了他的公寓。两室一厅,不大,可每一样家具都是他自己攒钱置办的。
客厅的墙上挂着他硕士毕业时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的很坦然。
他指着第二间卧室,”你的。之前就收拾好了。”
我推开门,房间不大,但被子是新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阳光刚好照进来。
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我拆开来看,是一份英国某大学的语言课录取通知书。
”我帮你问过了,先读半年语言,然后直接衔接正式课程。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学费我来,你别操心。等你毕业找到工作再还我也行,不还也行。”
我握着那张通知书,站在阳光里,浑身发抖。
不是委屈。
是觉得,终于有人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了。
后来的日子,很平淡,却是我这辈子过的最踏实的时光。
我哥去上班,我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