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死了,你还搁这儿美呢?”
账房也不生气:“活着就求个体面。在下如今体面得很,无病无灾,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一门心思盘账,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体面的差事,自然美得很。”
守库掏出石头片子:“你说你是账房,本管家考你一句。这间库,库龄多少,在册几何,亏耗几何?”
账房斜它一眼,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哪家的野账房,也配问柜上的底数?”
“北冥守库,八千年零几百天,一日没断过档。”守库报家门。
“北冥。”账房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乡下柜上。你们那套刻石头的东西,记到死也是死账。柜上的账是活的,进一厘,销一厘,流水不息。石头片子,刻不出流水来。”
守库一口气堵在胸口,小圆脸憋得发青。
“行了行了。”李二狗拿胳膊肘拦它,“跟一空壳置啥气。”
小冰从人后头挤出来,仰着头问:“哎,算账的,小冰问你,下头那些兽,犼哥他们,你管不管?”
“不过是些看库的牲口。”账房拨了一下算盘,“在册一十六口,断粮三年零四个月。牲口断了粮,互咬互吃,属正常损耗,按月销账就是,谈不上管不管。”
“牲口?”小冰的嗓门一子拔高,“犼哥巡山巡了几千年,罐爷驮罐驮了几千年,到你嘴里就俩字,牲口?”
“干的看库的活儿,叫牲口都是抬举。”账房慢条斯理地说,“柜上的规矩,畜力计入耗材。这位小兄弟,你从前也是外围巡山的吧,灰雾一脉,同源同气。可惜编在外围,连耗材都没排上号。”
小冰气得浑身冰碴子乱颤。
账房把账卷从袖子里抽出来,哗啦抖开,眼皮一抬。
“闲话少叙。诸位登门,按柜上的规矩,先登单。”
他捏着账卷,挨个点过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咦,还有一位,藏在这位爷的眉心里。”
李二狗眉心一热,九婴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家伙,眼神够毒的。”
账房低头翻账卷,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了三遍,眉头皱起来了。
“查无此货。”他把账卷一合,“诸位既不在入库单上,也不在出库单上,满柜的账册里,没有诸位的名目。属于叫多出来的货。”
“多出来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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