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冰出手了。
它两只冰手对着搓,搓出来一个冰疙瘩,捏吧捏吧,捏成气罐的模样,中间圆,两头尖,冰里头还封了一缕它从谷里带进来的寒气。
它踮着脚,把冰疙瘩罐挂上了巢壁。
一口气,它捏了三十几个,挂得满墙都是。
冰疙瘩罐没有封纹,可冰里封着的那缕寒气,是昆仑山的生气,跟罐子里的原初之气,气机同根。
账房的眉头拧起来了。
“西墙一百一十七件……”它拨了一把算盘,“气数对不上。单件气量三分弱……不对,这批货受潮了?库里哪来的潮气?”
“盘你的账得了,问那么细干啥。”小冰学着它的腔调,“柜上的规矩,货在架上就是在册,你管它是铁的是冰的。”
账房红着眼,算盘拨得飞快。
李二狗那头还没完,他薅了二十几个真罐,嫌来回跑费劲,干脆扛到兽栏的孔道口码着,冲下头喊:“底下的兄弟们,开饭了!”
守库一把没拉住,他把一个气罐顺着孔道滚了下去。
罐子滚进兽栏,十几只兽呼啦一下围上去,撕的撕抢的抢,罐膜叫爪牙划开一道口子,原初之气嘶嘶往外冒。
“你疯了!”耿泽华喊。
“搅库存嘛。”李二狗挠头,“动静越大越好,这不你说的?”
“我是让你挪,没让你喂!”
“挪多慢啊。”
底下的兽群炸了窝,嘶吼声顺着孔道涌上来,震得巢壁嗡嗡响。
账房的身子晃了一下。
“损耗一件……”它拨算盘的手指头开始打架,“货损,销账……不对,货未损,气损,气走七分……七分是几厘几毫……”
小红早就等着这口了。
它顺着孔道溜下去,贴着巢壁爬到那只破罐跟前,趁着兽群撕抢,四翅收起,落在破口子上,脖子一伸,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了十几口,它打个嗝,又溜回来,落在陈十安肩上,舔舔嘴。
“小安子,”它压低声音,“这气走账走的是罐数,可罐里的气少了,它那件数就是虚的。本蝎王多喝一口,它的账就多一个窟窿。”
“就你机灵。”陈十安失笑。
果然,账房的算盘越拨越急。
“甲字号罐,气走九分……不对,十分……谁在动柜上的存货!”
它猛地抬头,眼睛扫过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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