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泽华正蹲在巢壁底下,手指头贴着壁面,嘴里念念有词。
他把整面巢壁的孔室当了阵盘,手指头一勾一引,一整排孔室连着上头的罐子,悄没声地挪了位置。
东墙挪西墙,西墙挪北墙,挪完还倒转了半圈。
“是你!”账房这回真急了,青衫下摆一甩,“这个时候你动的哪门子阵!”
“借巢壁做阵。”耿泽华一脸得意,“你们柜上造这巢的时候,孔室就是按阵排的。阵能顺排,就能倒排。咋的,只许你们摆,不许我挪?”
就在大家捣乱,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账房的身子开始出毛病了。
他左边袖子忽地长出一截,又嗖地缩回去,算盘珠子自己跳起来两颗,在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去。它左边眉毛跑到了右边,伸手一抹,归了位。
“东墙九十六……西墙一百一十七……北墙……”它报数的声音开始颤抖,“北墙八十……不对,北墙八十是东墙的数……总库三百八十四,实盘……实盘……”
“实盘多少啊?”胡小七追着问,“你倒是报啊。”
“报不出来了吧。”小冰可算逮着机会了,掐着腰学它先前的腔调,“柜上的账是活的,进一厘,销一厘,流水不息。你倒是流水一个给小冰看看?”
“冰坨子,你懂啥叫账。”账房从牙缝里挤话。
“小冰懂啥叫盘点中。”小冰往门框上那块木牌一指,“你那牌子挂了几天了?搁我们局里,这叫超期工单,要扣绩效的。”
“库上哪来的绩效!”
“没绩效你搁这儿卖啥命?”小冰一摊手,“看吧,三句话就问出你的老底了。没饷,没绩效,没编制,盘一万年也是个打白工的,啥也不是!”
账房的算盘珠子又崩飞了一颗,他算盘一横:“从头盘。”
它刚拨了两个珠子,李二狗又把俩真罐换了个孔室,小冰顺手又挂上去五个冰疙瘩。
算盘珠子又跳了一颗,这回没落回去。
它低头看看算盘,又抬头看看满墙的罐子,胸口起伏了两下。
“诸位。”它咬牙说,“柜上盘点,讲的是个清净,你们这是搅库。”
“就搅了,咋的吧。”李二狗抱着膀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账房算盘一横就要重盘:“大不了从头再盘,柜上别的没有,工夫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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