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下去了。
小满瞅着他,小声说:“顺子哥的事,俺们站里都听说了。安哥,他是好样的。”
“嗯。”陈十安摆摆手,“滚去睡觉。”
小满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安哥,我要是哪天也……”
“滚。”
“哎。”小满麻溜滚了。
初三夜里,转移的担架队出发,营地消停下来。
后半夜陈十安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场暴雨。
他索性坐起来,摸出针线笸箩。
这笸箩是老蔫儿给他淘换来的,针线顶针一应俱全,当时陈十安还不要,但老蔫儿说,他娘告诉他,男人在外,衣裳破了得会自己个儿缝。
那时候陈十安还笑,说我一个郎中,缝啥衣裳,缝个伤口还差不多。
他把笸箩搁在腿上,鬼使神差的,就想做点啥。
山上镇海哥的孩子,这半月就该落地了。
落地的孩子得有顶帽子,老东北讲究这个,虎头帽,虎虎生威,邪祟不近。
营地里找不出红布,他翻出一块缴获的黄呢子,又寻了截红头绳,就着月光,穿针引线。
针一上手,怪事又来了。
那针脚走得又密又匀,回针,锁边,绲檐,两只手跟借来的似的,上下翻飞,快得带影。
可他清楚记得自己个儿没学过这个。
手指翻飞间,他恍惚觉得,这手艺是在灯底下学的。
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不亮,有个老头儿握着他的手,一针一针地教。
是谁呢……
他寻思,许是小时候学过的吧,只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哎呦。”
背后忽然一声怪叫,陈十安手一抖,差点扎着自己。
陈镇岳查哨回来,站在窝棚口,抱着肩膀瞅他,一脸的稀奇。
“一大老爷们,半夜三更不睡觉,躲在这做针线活?”
“……”
“还做得这么俊。”
陈镇岳凑过来,拿起那顶半成品的帽子,翻来覆去地看。
“嚯,这虎眼睛,这耳朵。小安子,你行啊,这手艺都能赶上山下张裁缝了。”
“给咱大侄儿缝的。”陈十安把帽子夺回来,“孩子落地得有顶虎头帽。”
“大侄儿?”陈镇岳一挑眉,随即乐了,“给镇海儿子缝的?”
“对啊,不然给你啊。”陈十安没好气瞥他一眼。
陈镇岳一屁股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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