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他把能跑能跳的凡人、被转化的散修、还有那些刚长出晶体犄角的小息壤兽,拢到了一起。青藤残骸飘在半空,教他们唱一支调子古怪的歌,是青藤花园的古谣,歌词早忘了,只剩“哦——哎——土里睡,土里醒”的调子。几百人蹲在晶面上,扯着嗓子唱,调子荒腔走板,但每唱一句,地底的主枝就轻轻抖一下,像被顺毛。
阿石自己则握着主枝,把族人按区域排开,让他们用树枝、用指甲,在晶面显眼的地方,刻一个最简单的字——【守】。字歪歪扭扭,不是蚀文,但几百个歪字铺在地上,拼成了一片笨拙却结实的“盾”。
“他们来,是来剪枝的。”阿石对众人说,声音不高,机械臂上的小花颤了颤,“我们不出去,就守在家门口。地母说,这儿是她的花园,园丁进门,得先问问锄头答不答应。”
闭关的第三天,神宫地底。
云舒写到了最后一个字。
她悬在虚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落下——【我】。
不是名字,是“我”这个概念本身。写完后,她背后的半截灰碑虚影猛地一沉,像钉子被敲进了墙。整个大荒界,从天穹到地底,同时发出一声极低的心跳——“咚”。
所有正在唱歌的凡人、正在刻字的散修、阿石、青藤、老妇人,同时停下动作,抬头。
天,彻底变成了暗金色。不是染色,是这方天地自己成了某种更“实”的东西——不再依附主宇宙的法则,而是独立悬停的、半位面的“神国”。蚀文是国的律,息壤是国的血,凡人的活气,是国的魂。
云舒睁开眼。
眼底不再是纯粹的暗金火焰,而是灰烬为底、金字浮在上面的瞳仁,像灰碑上那行小字活了过来。她活动了下手指,指尖有灰屑落下,落地就成了最小的蚀文。
“半界神国……成了。”
她听见了。
不是听见声音,是感知到——维度屏障外,无数把园丁工具的“杀意”聚成了乌云,一把冰冷的墨尺,已经点在了大荒界天穹的“皮”上,正在用力压,要压出一个凹痕,要量一量这“苗”到底逾矩了多少寸。
云舒笑了。她站起身,世界核心在她身后安静搏动,像个吃饱了的胃。
她抬脚,往地面走。每一步,归墟神宫的阶梯自动往下铺,像迎接女主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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