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后的碑林等您。”裴照夜重新戴上兜帽,退回门边的阴影里,“当然,前提是殿下能出来。”
奉天殿的殿门大敞。
萧烬走进去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殿顶的琉璃瓦上倾泻下来,被镂空的九鼎纹样窗棂切成无数道光柱。光柱里悬浮着细密的烬矿粉尘,缓慢地翻滚、飘移,像是有人在殿中撒了一把会发光的雪。
殿中没有人。
不。有人。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人。头发落尽了,皮肤干枯得像揉皱的宣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他穿着一件玄黑的龙袍,袍上的九鼎纹样比萧烬锦袍上的更大、更密,每一尊鼎的足下都踏着幽蓝的火焰。那火焰是活的——在日光下缓缓跳动,像是一颗颗缩小的心脏。
承烬帝萧昱。
萧烬的祖父。今年二十岁。
“来了。”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枯木,“走近些。让朕看看你。”
萧烬走到龙椅前十步处,停下,跪拜。
“孙儿萧烬,叩请皇祖父圣安。”
“圣安?”皇帝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很干,干得像是枯叶被踩碎。“朕昨日吐了三口血。今早御医来请脉,说朕的脉象‘如鼎火将熄’。朕说,鼎火不会熄。朕死了,鼎火也不会熄。他们以为朕在说疯话。”
他向前倾身,干枯的手指抓紧了龙椅的扶手。萧烬看见他的指甲已经发黑了——不是中毒的黑,是烬矿粉末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沉积在指甲下的那种黑。
“朕知道你也知道了。”皇帝说。
萧烬抬起头,与那双深陷的眼窝对视。
“孙儿不知道皇祖父在说什么。”
“不用装了。”皇帝摆了摆手,“裴照夜今早来见过朕。他说你去过东市,进了白烛铺,和谢玄的女儿喝了茶。他还说,你手里有一本黑皮册子,上面抄了仁宗遗诏。”
萧烬没有接话。
“朕十七年前就知道了。”皇帝靠回龙椅,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朕登基那年十三岁。先帝驾崩,朕作为太子被推进烬鼎室。朕看见了鼎里的东西。朕也听见了他问朕的话。”
“他想活多久?”
“朕说,朕想活到能再看一眼朕的皇后。”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那就给你二十年。今年是第二十年。”
萧烬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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