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一件取出来,排在膝头。两把匕首,两颗牙齿,一枚蜡牌,两支白蜡,两把刀鞘,一卷竹简,一把铁钥匙,一块掌骨,一截小指骨,一尊仿鼎,一本账册,一只铁盒,一卷羊皮,一把无刃刀。十八样。加上他自己,十九样。这些东西里有三百年来的每一代人在等他。末帝等了三年,太祖等了三年,女官等了三年,司烛郎等了三年,钟离默等了三年,谢石等了三十年,九锁僧等了三十年,谢玄等了二十年,虞衡等了六十年,齐铁等了三年,裴照夜跑了十三天。他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
他将十八样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收入怀中。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地窖。草原的夜很静,枯黄的牧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畜栏旁,马千里正在和轻骑们交代明天的路线,他的素白战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被汗浸得发黄。但他在月下挥手指向南方时,脊背挺得笔直。
明天卯时。启程去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