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四年,仲春,长江北岸。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这三日,天公仿佛彻底倒向了北方。连绵的春雨收得干干净净,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山川大河之上,催生着积雪与冻土深处潜藏的力量。秦岭、巴山、桐柏、大别……无数山脉深处的积雪,在暖阳的持续炙烤下,化作涓涓细流,继而汇聚成滔滔洪水,疯狂地涌入汉水,注入长江。
于是,长江变了。
那不再是陆逊记忆中那条虽然宽阔、却仍有迹可循的湛蓝缎带。春汛极盛,水位一夜之间暴涨数尺,原本裸露的沙滩、浅渚、矶头,尽数被浑浊的江水吞没。江水不再是向东流淌,而是在巨大的水量压迫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横冲直撞,掀起数丈高的浊浪,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昔日被视为天堑的江面,此刻宽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