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旁边,手指松松地勾着一只酒壶。
苏长青。
一发铁弹从他右手边三尺远的地方砸进水里,水柱冲起来两丈高,白花花的水珠子劈头盖脸浇下来,浇在他的麻衣上,浇在他的头发上,浇在那只酒壶上。
水珠子从他身上滑下去了,麻衣没湿。
扁舟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低头看着湖面上漂过去的东西。一具尸体从舟底下飘过去,面朝下,后背上插着两支箭,箭杆还在水面上翘着,跟着波浪一上一下地点头。另一具从左舷漂过来,脸朝上,眼睛睁着,嘴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喊什么,湖水灌进嘴里把那个字堵了回去。
都是汉人的脸。
年轻的,年老的,有胡子的,没胡子的,穿红巾军甲的,穿陈友谅军服的,泡在同一片水里,分不出谁是谁的兵了。
苏长青的手指在酒壶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被炮声盖住了。
“本是同根生。”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混在风里,连他自己大概都没听清后半句。
弹幕慢了下来。
“汉人打蒙古人是驱除鞑虏,汉人打汉人算什么?”
“争皇位罢了,死的全是老百姓。”
“老祖在想什么?四十六亿年看过多少次同族相残?”
苏念把下巴搁在靠枕上,声音闷闷的:“哥以前也这么看着吗?看着他们打,什么都做不了?”
没人回答她。
画面跳了。
入夜。
湖面上的风向变了,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吹得陈友谅的楼船上挂着的旗帜全往西南方向倒。铁索连着的船队在风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响,铁链绷得笔直。
朱元璋蹲在一艘小船的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湖面的草图,图上拿炭笔画了几十个圈,圈和圈之间连着线,标着风向和水流。郭兴站在他对面,手指戳在图上连环船队的位置。
“东北风起了,铁索连环的船调不了头,火攻,一把火能烧穿他整条线。”
朱元璋盯着图上那些圈看了三息,抬头扫了一眼船舱里站着的几个将领,没人说话。
“要敢死队。”他开口,声音刮在嗓子眼里,像石头磨石头。
“七条船够了。”郭兴把手从图上收回来,“装满干草和火油,顺风冲过去,点着了往船队里扎,铁索拴着他们跑不掉。”
朱元璋站起来,把炭笔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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