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把壶盖捡起来盖回壶口上,“将军倒是走得远。”
王保保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没问对方怎么看出自己身份的,这种试探没意义。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不慌不忙坐着喝酒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本事的人。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先生既然认出我,那我直说,天下大势如何?”
苏长青拎起酒壶倒了两碗,一碗推到王保保面前,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大元气数已尽,将军纵有通天之能,亦难挽狂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平的,没有嘲讽,没有惋惜,端着酒碗抿了一口。
王保保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
他的手摸向腰侧,灰袍底下藏着一把短剑,剑柄上缠着黑皮绳。短剑从袍子底下拔出来的时候,剑身在石柱的阴影里闪了一下,剑尖指着苏长青的咽喉。
亭子外面的两个亲随同时拔刀,往亭子里逼了两步。
“我乃大元柱石,宁战死,绝不降!”
王保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攥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剑尖稳得像钉在了空气里,距离苏长青的喉结不到一寸。
苏长青没动。
酒碗还端在手里,碗口飘着的酒气被剑尖带过来的风吹散了。他看着面前这张因为愤怒绷紧了每一块肌肉的脸,看了两息。
“各为其主,将军忠勇可嘉。”
他的声音从剑尖后面飘出来,散在亭子的破瓦片下面。
“可惜生不逢时。”
剑尖抖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如果不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但苏长青察觉到了。王保保攥剑的手指松了一瞬又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三息之后,剑收回去了。
王保保把短剑插回腰间,站起来,盯着苏长青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凉亭。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缰绳一扯,灰马的蹄子在土路上刨了两下,掉头往北跑了。两个亲随跟在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远,扬起的灰尘在官道上挂了好一阵才散。
弹幕飘了几条。
“王保保真的是元朝最后的排面了。”
“老祖对英雄总是惺惺相惜。”
“他不是不降,是没法降,他是蒙古人。”
苏长青把碗里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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