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怪,只道:“都记住,雾里看见什么,都先当假的。”
可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若全当假的,万一真有活人怎么办?
这正是雾灾最狠的地方。
走过几条街后,旧灯楼近了。
城中心雾气确实淡许多。
灯楼立在一座青石台上,高七层,飞檐挂铃,楼身以深色木料建成,许多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出包浆。
楼顶悬着盏古灯,灯罩足有半人高,外面包着青黑色铜纹,远远看去像一只倒扣的旧钟。
白日里,灯还亮着。
青黄灯光垂下来,笼住整座石台。雾气到了石台边缘便淡去许多,像真被镇住了。
灯楼四周聚着不少人,比陆离预想中更多。
有些是附近住户,有些是逃到这里的商客,还有几个穿守灯服的弟子。
他们坐在石台下,神情比总仓里的人平静。甚至有人生了小火,正在煮粥。
这种平静让同行巡卫都露出羡慕神色。
一个守灯弟子迎上来,朝周淮安行礼。
“城主。”
“秦守灯呢?”周淮安问。
“师父在楼上看灯,说灯火未乱,请城主放心。”
周淮安看向灯楼,“昨夜灯楼附近可有人失踪?”
“没有。灯光照得到的地方,雾物不敢靠近。昨夜有几户人逃来,进了灯光范围后,外面的喊声就停了。”
石台下有人跟着道:“对,镇雾灯有用。城主,应该让大家都搬过来。”
“总仓那里太远,守着有什么用?”
“灯楼才是安全的。”
这几句话立刻引来许多人附和。
周淮安没有急着表态,只让守灯弟子带路上楼。
陆离站在石台边,没有马上进去。
当灯光照在避难者身上时,所有人的脸都被染上一层青黄,显得气色很安宁。
可这种安宁太一致,老人的恐惧、孩子的哭闹、修士的警惕,在灯光里都被压下,仿佛每个人都困倦到不愿再想。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坐在石阶旁,轻轻拍着怀中婴儿。
婴儿没有哭,眼睛睁着,直直看向楼顶的灯。
“孩子多久没睡了?”陆离走到妇人身前。
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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