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迟钝地抬头,“他很乖,不哭。”
“我问他多久没睡。”
妇人想了想,像是答不上来。
“灯亮着,就不怕了。”
陆离目光落在婴儿眼上,他瞳孔里映着一小点青黄灯火,几乎不眨。
周淮安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变。他伸手在妇人眼前晃了一下,妇人反应慢了半拍,才抱紧孩子往后缩。
“别碰我孩子。”
周淮安收回手,声音压低,“陆先生?”
“这灯确实能挡雾。”陆离看着楼顶那盏灯。
周淮安没有松气,因为陆离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松。
“然后呢?”
“照久了,人会变钝。”
守灯弟子闻言脸色一沉。
“先生慎言,镇雾灯护了云麓几百年,昨夜若非灯光,城心一带不知要死多少人。你说灯有问题,总得有证据。”
陆离没有与他争,证据还不够。
灯楼能压雾是真,人被照得迟钝也是真。
可这迟钝到底是镇雾灯法阵的副作用,还是另有东西借灯行事,现在还不能断言。
几人进了灯楼。
楼内很暗,楼梯绕着中心柱向上,墙上挂满历代守灯人的木牌。
老吏低声道:“云麓灯楼立了四百余年,旧脉衰退后,雾患频起,第一任城主请归元宗阵师立灯镇雾。从那之后,灯楼便有守灯人,代代不绝。”
木牌很多,说明这里确实有长久传承。
走到第三层时,他忽然停步。
墙上有一块新木牌,木色比旁边浅,上面写着“秦照,守灯三十一年”。
可牌位边缘有被拆换过的痕迹,像是原本那块旧牌被人取下,新牌才挂上去。
周淮安也看见了,问守灯弟子。
“这块牌什么时候换的?”
“前阵子墙面受潮,师父说旧牌裂了,便换了一块。”
“旧牌呢?”
“烧了。”
周淮安眼神微沉。
一行人继续往上。
到了第七层,终于见到秦守灯。
秦照是个瘦高老人,头发全白,穿一身青灰袍子。他盘坐在灯室正中,面前摆着一只插有三炷香的铜盆。
香烟向上,却没有飘散,而是被楼顶灯火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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