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室上方没有完整屋顶,一根粗大铜链从梁间垂下,连着外头那盏古灯。
灯火透过铜链缝隙洒入室内,落在秦照脸上,让他的皮肤也带着青黄。
“城主来了。”
秦照睁眼,声音平缓。
“秦老,昨夜雾中异常,你为何不报?”
秦照慢慢起身,“灯楼无恙,便无事可报。”
“四坊死伤失踪数百,怎叫无事?”周淮安皱眉。
秦照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木。
“灯照之处,众人安宁。城主若听老朽一句,便将城中百姓都迁到灯楼附近。雾怕灯,灯能护城。”
“灯楼能容多少人?”陆离开口。
“灯光照得到,人便容得下。”
“粮水呢?病者呢?争斗呢?”
秦照答得很慢,“人只要心安,就不会乱。”
这话听着慈悲,却让陆离心头生出些许寒意。
人心若真能被一盏灯照到全然不乱,那还是人吗?
周淮安显然也听出不对,沉声道:“秦老,开灯室阵盘,我要查灯源。”
“城主,镇雾灯运转中,贸然开阵盘会伤灯火。”守灯弟子急了。
“我是云麓城主。”周淮安冷声道。
“既然城主要看,那便看吧。”
秦照转身走向铜盆,伸手在灰中一拨,露出一只八角阵盘。
周淮安带来的两名阵师上前查看,起初二人还算镇定,越看脸色越难看。
其中一名阵师低声道:“城主,阵盘有改动。”
“何时改的?”周淮安问。
“不好说。”阵师摇了摇头,“外层符纹还是镇雾阵,里层多了一道引光纹,我以前没见过这种刻法。”
“旧阵年久,老朽略作修补。”秦照开口说道。
“这不是修补。”阵师忍不住反驳,“引光纹会把灯火往下引,照入地脉。镇雾灯原本只照城,不该照脉。”
秦照神色仍平静,“雾从旧脉起,灯照旧脉,有何不妥?”
“这是谁教你的?”周淮安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