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气。如今进了总仓,灯光离远,恐惧才真正压上来。
“掌柜,我娘还在那里。”阿青忽然抓住韩掌柜的袖子。
韩掌柜蹲在身旁,压住他乱动的手,“先治伤。”
“她听不见我说话。”阿青眼泪又往下掉,“我喊娘,她只看着那盏灯。她说被灯记住就好了,说以后不怕雾,不怕冷,也不用再担心我。”
阿青的母亲韩掌柜认得。
年轻时在药市帮人挑拣药叶,手脚麻利,后来伤了腿,走路总慢半拍。
阿青进韩家药铺学徒,也是她亲自送来的。她把儿子交到韩掌柜手里时,红着眼说孩子笨些,求掌柜多骂几句,别赶走。
如今那妇人坐在灯下,连儿子叫她都听不真切。
韩掌柜把止血散按在阿青伤口上,药粉落下,伤口发出轻微滋响。
阿青疼得浑身一颤,差点咬破舌头。韩掌柜忙让人塞了软布,又将定魄藤熬出的药汁灌下去。
沈砚蹲下,以笔尖轻轻点在伤口旁。
他没有碰血,只隔着半寸虚虚一划。
纸上很快浮出一个小小轮廓,像一盏灯,又像一只闭着的眼。
轮廓刚成,纸面便自燃一角。
沈砚松开手,纸灰落在地上。
【灯在找回他。】
“什么意思?”韩掌柜问道。
沈砚看向阿青肩头,思索许久才继续落字。
【他在灯下被记过名,还没记完,便跑回来了。】
魏守成捧着名册站在几步外,“记名之后会怎样?”
沈砚摇头,他只能看见阿青身上的光壳裂了,裂缝后有细线往城心拽。
至于被完整记下的人会变成什么模样,还说不清。
阿青闭着眼,喃喃道:“灯前有一册书。”
“什么书?”魏守成走近几步。
“很厚,摆在石台上。秦守灯坐在那里,旁边的人念名字。”阿青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念到谁,谁就上前,把手放到书上。灯光一照,影子会往书页里沉。大家都说那是保命册,只要名字留在上面,雾夜便不会寻错人。”
“什么保命册。”韩掌柜低声骂了一句。
“很多人信了,掌柜,他们真的信。有人还抢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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