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重新检查西侧封线,刮破的地方很小,却已经让墙里传来细碎笑声。
沈砚脸色很差,取出画纸看了一眼,发现丙字门外多了一个跪着的账房影子,手中捧着册子。
他没有告诉傅成,不然只会让对方更疯。
陆离把封线补完后,对魏守成说道:“今晚开始,凡是梦见自己在门外的人,都要报上来。”
“他们未必敢报。”
“那就让韩掌柜来问。”
“为什么是我?”韩掌柜指了指自己。
“他们怕你骂,不敢编太多。”
郑虎差点笑出声,被韩掌柜瞪了一眼,立刻低头擦刀。
傍晚之前,韩掌柜真的逐个去问。
结果比几人想得更糟。
留下的二百多人中,有三十余人梦见过丙仓旧门。
有人梦里站在门里,泡在水里喊救命。有人在门外守链,听见哭声也不敢动。
还有几个说自己只是远远站着,看见灯楼方向来了人,随后城主府下令封门。
梦境很乱,很多细节对不上。
可有一点相同,所有梦里天一直没有亮。
韩掌柜把这些话说给陆离时,天边正好一点点暗下来。
“先生,他们都说等天亮开门,可梦里没有天亮。”
“因为有人把那一夜留住了。”陆离抬头看向雾中那盏灯。
晚饭时,粥更稀了。
人少了,粮却不能放开,谁也不知道还要困多久。
韩掌柜把药叶放得更重,苦味弥漫在院里,连郑虎这样糙惯了的人都喝得皱眉。
傅成被绑在西廊,魏守成亲自给他端了一碗。
“喝。”
“魏管事,我若夜里再犯糊涂,打晕我。”
“你若再靠近西墙,我会先打断你的腿。”
“也好。”傅成苦笑。
这一夜,所有人都早早退到内库外圈。
陆离没有再让人分散守,正门只留郑虎和几名巡卫,西侧由他亲自镇住。
沈砚坐在身后,面前铺着两张纸,一张画旧门,一张画灯册,两处都不能放松。
入夜后,灯楼那边没有诵念,云麓城罕见地静了一会。
这份静让人想到暴雨前的闷热,连孩子都被大人抱在怀里,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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