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的声音越来越多。
从晒药场外绕来,轻轻唤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它们不急。
封脉夜已经把人的胆气磨没,灯楼又抽走了许多人的影子。
活着的人逃到这里,心神早已被雨和旧灾泡软。雾外只要有一句熟悉呼唤,便足够让人手脚发颤。
阿青被韩掌柜按在石仓内侧,他听得出声音只是像他娘,也记得母亲最后清醒时让他跑。
情绪在心里撕扯,阿青只能死死咬住袖口,牙齿把布料磨破,血从唇角渗出来。
韩掌柜蹲在他面前,抬手擦掉唇边的血,“听见也别应。”
韩掌柜没有再劝,她转身去看其他孩子。
北街一路过来,队伍里许多人被小灯吸过影,眼下最怕夜风。
药师们把破席支起来,尽量挡住雾气,火盆也点了两处,药草却已经不多。
苦叶草只剩半袋,定魄藤煎过好几遍,药性已然不足。
魏守成坐在一块断石上,名册摊在膝头,在记北街折损。
写到刘统领时笔停了很久,这名巡卫统领抱住残灯,为队伍打开街尾旧门,身影被灯火吞得干干净净。
可魏守成最终只写了一句:刘统领,北街截灯,护众出街。
现在他手里只剩这些字,甚至连全名都不知道。
郑虎坐在阵基边,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影子。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那片缺口也跟着动,说明影子还属于他。
只是每当雾外传来声音时,缺口便会微微发亮,有什么东西仍想把他拖回北街。
旁边一个年轻巡卫眼眶发红,低声说道,“统领刚才还在。”
郑虎没有抬头,“嗯。”
“他让我带人过去。”
“那就带。”
巡卫用袖子擦了擦脸,握着刘统领留下的刀柄,站到晒药场入口。
他年纪不大,先前怕得浑身发抖,此刻却站得很直。
人被推到某个位置上,往往来不及学会勇敢,只能先把腿钉住。
沈砚躺在石仓里,睁开了眼。
刚想坐起,胸口便涌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韩掌柜发现他动,快步过来把人按回去。
“别乱来。”韩掌柜把纸笔塞到他手边,“要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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